我爱你,与你无关
2015-11-21 11:14 来源:光明网  我有话说

  【诗词江湖④】

我爱你,与你无关

  文|曹雅欣

我爱你,与你无关

  (一)

  所谓“一见杨过误终生”,杨过这哥们儿确实没少惹情债,他无论扮相是俊是丑、武功是高是低、右臂是有是没,都一律桃花朵朵开,简直就是以自带桃花源的配置出场。

  除了小龙女是官配,其他那么多的好女儿,只不过是空负相思、空误青丝:

  郭芙,与杨过自小便是冤家路窄,每次见了杨过都是不作不死,实际上她早已芳心暗许,这一辈子将自己成功打造为一个作女,其实只是为求杨过能把她放在心上一些;

  公孙绿萼,绝情谷花开寂寞,对杨过一见倾心,从此但求能二女共事一夫,待她发现这个幻想也求不得时,便只求一死;

  陆无双,含泪与杨过结拜为兄妹,彻底了断男女之情的嫌疑,只求能以妹妹的身份陪伴他度过为另一个女子漫漫十六年的等待;

  郭襄,十六岁的心就陷在了与杨过初遇的风陵渡口,从此她仗剑走天涯、行遍山南北,只求能再见她的大哥哥一面,直到四十岁那一年大彻大悟,出家为尼……

  这些以终身爱一人的女子,她们对杨过,虽不可得,却有所求,求欢颜、求成双、求相伴、求得见……而只有程英对杨过的爱,是无所求的。

  当杨过不告而别时,《神雕侠侣》写:

  陆无双发足奔到山颠,四下遥望,程英随后跟至。两人极目远眺,惟见云山茫茫,那有杨过的人影?陆无双心中大痛,哽咽道:“你说他……他到哪去啦?咱们日后……日后还能再见到他么?”

  程英道:“三妹,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你又何必烦恼?”她话虽如此,却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陆无双追寻杨过到山顶,郭襄追寻杨过到四十岁,公孙绿萼追寻杨过到生命尽头,郭芙追寻杨过到已为人妻后依然空觉生命遗憾……唯有程英,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去追寻一场不属于她的恋爱,虽然她一直爱着一个不属于她的人。

  她劝陆无双,人生离散不就是常态么?杨过离去又有何烦恼?程英看似最是淡定,却忍不住流下了泪。

  ——这泪就是她内心淌出的爱,比其他姑娘都一点儿不少,也能烫得人心疼肝颤。

  而这不同于旁人的淡然话语,就是她爱的姿态,是只爱不求的姿态,是只爱慕不打扰的姿态,是只欣赏不强求的姿态,是只守护不占据的姿态。

  有一种爱,叫做,我爱你,与你无关。

  (二)

  为什么程英的爱与其他姑娘不同?那是因为,她们心中的杨过形象是不同的。

  在郭芙看来,杨过是寄居在她家的小孤儿,理所当然要求他讨好自己;

  在陆无双看来,杨过是她路上偶遇的傻蛋,求他庇护已经成为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在公孙绿萼看来,杨过是误闯她家的客人,以主人的身份求他留下;

  在郭襄看来,杨过是大英雄、是大侠,求他办三件事,是他们相遇的起点,求他一展真颜、求他给自己过生日、求他为自己活下来。

  只有在程英眼里,杨过不是盖世神功的英雄、任人求助,也不是插科打诨的小伙伴、予取予求。程英默默跟随杨过和陆无双很久,明白他是个急人之难的好人,但自己能力也是有限的,完全不是打怪满级的战神,常常为别人打架打得命在旦夕,偏偏又不肯寄人篱下,清高霸气得风骨十足。

  于是,她把重伤的杨过带回小茅屋,默默照顾,却从来不打算闯入他的生命。她戴着面具、背对着身,彻底以过客的姿态旁观她心上的君子。

  是的,因为在程英的心目中,杨过不是大侠也不是傻蛋,而是君子。

  (三)

  何以见得是君子呢?

  当时,杨过在程英的身边,程英在窗前的桌边,她心里欢喜疯了,却只不过是静静地写字,静静书写着自己的心事,写了一张又一张,写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而她反复描摹的,也只有八个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是出自《诗经·风雨》中的诗句:

  《诗经·郑风·风雨》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jiē)。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chōu)。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窗外风雨潇潇,窗内温情脉脉,既然有君子在侧,心中还有何不喜?

  因为有你,所以岁月温柔,莫不静好。

  因为你在,所以静了风雨,温了时光。

  程英把杨过看作是君子,还有一证。书中写:

  只听室外箫声幽咽,从窗中送了进来。杨过曾见她用玉箫与李莫愁动手,武功甚是不弱,不意这管箫吹将起来却也这么好听。……这时辨出箫中吹的是“无射商”调子,却是一曲“淇奥”,这首琴曲温雅平和,杨过听过几遍,也并不喜爱。但听她吹的翻来覆去总是头上五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或高或低,忽徐忽疾,始终是这五句的变化,却颇具缠绵之意。杨过知道这五句也出自“诗经”,是赞美一个男子像切蹉过的象牙那么雅致,像琢磨过的美玉那么和润。

  程英的箫曲只吹《诗经·淇奥》里的开头五句,那正是诗里直言君子之风的五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赞颂一位有为君子,像水边绿竹那样挺拔苍翠、心性坚定,那样器宇轩昂、品德修直,那样切磋琢磨、磨砺自我。

  程英反复描摹的心事,是她心中的“既见君子”;

  程英遍彻吹赞的心情,是她心里的“有匪君子”。

  所以就明白为什么程英对杨过的爱那么守之有礼、那么敬之有节、那么安然有序、那么淡然有度,因为她明白“君子之交淡如水”。

  君子之爱,是一种有礼有节的爱,就像《诗经·淇奥》里最后说“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那君子令我可终不可忘,可是他又令我不可玩忽相待。

  君子之交,是一种相知相重的礼,“温不增华,寒不改叶,能四时而不衰,历夷险而益固”。

  (四)

  竹子,就代表着君子形象。

  因为竹能够“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是一种坚定有力、志向不改的人格象征。而且,正如郑板桥这首《竹石》里描述的竹子,它扎根青山、正可谓知难而上,它不畏艰难、正可谓风雨无阻。

  竹还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它朝向青天、不停成长,能够做到“箨(tuò)落长竿削玉开,君看母笋是龙材。更容一夜抽千尺,别却池园数寸泥!”有一种快速推进的向上精神,有一种开拓创新的奋进力量,就像李贺这首诗中形容的竹,一日千里,终将成龙。

  苏东坡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就是这个道理。肉意味着物质食粮,竹意味着精神食粮。

  仰望着竹之高,心境也与之同高。

  总有一种人,哪怕只是仰望,也是在提高。

  总有一种爱,哪怕只是守护,也是在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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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终于看出今天“诗词江湖”要说的主题是竹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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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以为机智的你早已看穿了一切吗?

  然而并不是

  我想说的主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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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11月在菲律宾召开的APEC会议,与会领导人穿着由菠萝叶子纤维制成的菲律宾国服“巴隆”。每位领导人的衣服上都有不同的设计。

  设计师发现竹子非常能代表中国,许多中国的图片都是以竹林为背景的。因此,选用竹子作为中国领导人衣服上刺绣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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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烟雨试茶 中国文化网络传播研究会)

[责任编辑:丛芳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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