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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琦（左）与何大一在一起 |
世界艾滋病日到来前夕，中国医科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艾滋病研究中心在北京宣布成立。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已经是国内重要的艾滋病临床医疗和科研基地，而新成立的研究中心背后，又闪现着一些重量级“大人物”的身影，这其中包括“鸡尾酒”疗法发明人何大一、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可谓起点不凡。
近日，记者采访了刚成立的中国医科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艾滋病研究中心的主任张林琦博士。他也是何大一领导的美国洛克菲勒大学艾伦·戴蒙德艾滋病研究中心的首席科学家。
问：请介绍一下新成立的艾滋病中心的情况。为什么选择在北京建立这样一家机构？它重点做哪些工作？将来是否收治艾滋病人？
答：我们的目的就是利用北京的高科技优势、人才优势，再充分发挥它的国际合作优势，在未来中国艾滋病医治方面起到主导作用。中心的合作单位有很多，包括中国医学科学院、美国洛克菲勒大学，及清华大学、武汉大学、云南省卫生厅等等。我们有许多出色的科学家，包括我们中心的副主任曹韵贞教授等等。
艾滋病研究中心将偏重基础科研和临床，以及病毒和疫苗的研发，一共四方面的工作。实际上协和医科大学一直就收治艾滋病人，中心当然也会开展临床治疗方面的工作，而且不仅局限在协和，还会把工作推向一些高发地区、农村。
问：你如何评价国内在艾滋病防治及研究方面的现状？中国和世界上更有经验的国家比如美国相比，具体到对艾滋病的诊断与治疗，您认为存在哪些差距？
答：中国政府对艾滋病的防治工作高度重视，但是目前国内在抗击艾滋病方面还有许多不系统不完善的地方，比如有药但是没有医生，有药却没有检测方法，等等。目前全国很少的艾滋病人有条件接受治疗，能坚持正规治疗的患者微乎其微。治疗艾滋病，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包括心理辅助等等都需要不断完善。国内在这方面也很欠缺。
我发现：国内艾滋病人一个月的药费需要人民币1000元—1200元，但是它的检测费用却远远高于药费，每检测一次就需要1000元，对病人是一个很重的负担。美国的情形相反，一个艾滋病人的检测费每月70－80美元，但是美国的药费贵，一年要花费约12000美金。
问：人们都很关注目前治疗艾滋病的药物。我们已经知道，包括“鸡尾酒”疗法在内的药物治疗都不同程度存在副作用，未来治疗艾滋病药物的研发有哪些可能性？中药能治艾滋病吗？ 答：目前世界上通过FDA批准的艾滋病药物有十六、七种。何大一博士的“鸡尾酒”疗法通过组合的方式控制艾滋病毒，效果非常好。自从使用这一疗法以来，艾滋病人的死亡率降低了。但是几乎所有的药物都存在副作用。我们希望将来的药物不仅更有效地控制艾滋病毒的复制，同时进一步降低副作用。中药在抗艾滋病毒方面有说服力的实验我还没有看到。我认为中药对艾滋病毒引起的症状，比如发烧、咳嗽也许有疗效，但是彻底治疗艾滋病不太可能。
问：也就是说世界上仍然还没有根治艾滋病的药物？艾滋病仍旧是一个绝症？ 答：艾滋病毒太复杂了。它感染人体细胞的方式我们以前的研究从来没有遇到过，科学家根本没有经验可言。艾滋病毒侵入人体的方式是“镶嵌式”的，它进入人体细胞后，就变成了人体的一部分，遗传复制变异很快，很难把它分离出来。“鸡尾酒”也只是控制艾滋病毒，却不能完全清除艾滋病毒。
但是我不认为艾滋病是一个绝症。绝症是说得了这种病人一定会死，但过去10年间，由于应用多种治疗方法，发达国家艾滋病人的死亡率下降了，这就是治疗起到了作用。不过要彻底战胜艾滋病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问：大家非常关心艾大利、泰国以及美国的许多科研机构都宣称即将研制出艾滋病疫苗，当然也包括何大一的实验室。给人感觉是竞争非常激烈。
答：目前研制疫苗的确存在竞争。据我所知，世界范围内的疫苗都在实验中，大都还没有进入人体三期实验。像你所说的泰国的疫苗也是美国公司搞的，它的三期临床结果出来是失败的。
问：有媒体报道说何大一实验室研制的艾滋病疫苗也快问世了？作为何大一先生的助手，你对你们的疫苗有信心吗？ 答：我对我们的疫苗更乐观，因为它起点高。我们主要研究两种疫苗。一种是DNA疫苗，一种是痘病毒疫苗。这两种疫苗，通俗地说，前者是HIV蛋白用DNA载体表达，后者则用痘病毒载体表达。DNA疫苗已经过小动物实验，安全性非常好，目前已经美国药品食品管理局（FDA）批准，年底进行志愿者人体实验。如果在美国通过就可以生产了，要进入中国还会在中国申请认证。
问：请介绍一下实验室具体如何研制疫苗的？ 答：过程很复杂。我们的主要做法是：用疫苗病毒表达艾滋病毒，把这些初级产品打到小动物身上，观察有没有不良反应，如果没有则申请在人身上实验，检测产品的稳定性等。人体实验又需要三个阶段。首先选择10到20个正常人检测疫苗的安全性，看它有没有毒性。其次，再选择20到30人检测它的免疫原性，看它能否产生足够免疫反应。最后，最关键的是，它要具备保护机体不被病毒感染的性质，这时实验者一般是选择艾滋病发病呈增长趋势的地方，人数要成百上千。
问：目前世界范围内的艾滋病疫苗开发多数是在私人实验室，这么多人在研制它，出于利益方面的考虑多吗？我们都知道治疗艾滋病的药物很贵，疫苗是不是也会很贵？
答：何大一的实验室实际上属于非赢利性科研机构。它的经费主要来自两部分：政府和私人。利益的问题肯定有。开发疫苗的成本和风险很大。但是现阶段利益还看不出来。艾滋病药物很贵，疫苗最开始也许同样价格不菲，但从历史经验来看，最终的趋势价格会降下来。
问：你们的疫苗研发已经投入了多少钱？未来疫苗的利润又有多大？ 答：目前可能已经投入了上千万美金了吧，具体多少我说不好。至于利润没有考虑。
问：艾滋病疫苗既是科学又是商品。面对如此严峻的艾滋病传播形势，人们担心将来科学家研制出来的疫苗会被少数人垄断进而高价出售牟利，而真正需要它的人们却因为没有足够的钱去享受高科技的福音。
答：这的确是困惑我、相信也是困惑众多科学家的一个问题。科研成果往往被发达国家垄断，而发展中国家没有办法利用。像中国由于专利限制，目前只拿到一种“鸡尾酒”药物。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科学本身。
问：何大一的实验室的疫苗如果最终上市，会高价卖到中国吗？
答：何大一先生已经明确表示，疫苗如果研制成功，要无偿捐献给中国卫生部，何先生仅象征性地收取1美元的转让费。
问：很多人认为研究艾滋病的科学家充满了神秘感，是这样吗？你们的工作是否很枯燥？ 答：很多人问过我，每天接触艾滋病毒会不会被传染？实际上我们每天进实验室都会穿上一套具有防护功能的“行头”，我并不担心遭遇“不测”。
工作非常紧张，但是我业余生活很丰富。我本人具备专业的射击水平，足球也踢得不错，现在爱好打桥牌。工作之外的何大一也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他对中国传统的麻将有很高“造诣”，乒乓球、网球水平很高，篮球打得非常好。NBA湖人队的“魔术师”约翰逊就是他的病人，两人关系不错，所以何先生成了湖人队的忠实拥趸，对湖人队如数家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