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熟悉的足球转播中出现了不熟悉的声音，宛如一百架战斗机超低空飞行的蜂鸣遮掩了解说员和现场的欢呼，究竟是电视机坏了，还是转播信号出了问题？无论如何，明年南非世界杯将伴随着vuvuzela的轰鸣声走进世界的聚光灯下。既然在赛场外买不到“噪音制造器”，那么，不妨带个喇叭去南非。
传统乐器和赛场狂欢
国际足联联合会杯一般被看做世界杯的预演，提前一年考察主办城市的场馆、组织和氛围等，以期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南非是明年世界杯的主办国，南半球的六七两月气温正低，对大多数球队来说，时差不是问题，季节差也许有点烦恼，但用意大利教练里皮的话来说：“这些都好说，惟一受不了的就是vu鄄vuzela！”这是个历届世界杯从未出现过的新名词，很陌生，也很神秘，但绝对令人印象深刻。换个角度，作为电视观众，锁定体育台直播，发现电视机始终发出沉闷的蜂鸣声，淹没了解说员的唠叨，你会怎么想？电视机坏了，还是转播出了问题？于是电视台接到了无数的投诉，也很纳闷地要求前方直播小组赶紧解决技术问题，让赛场“安静”下来。一百架战斗机超低空飞行，一千头牛昂昂直叫，一百万只蜜蜂、蚊子、苍蝇萦绕耳边，……这就是vuvuzela之于感官的效果。
经过多方博弈，国际足联以发表在官网上的“vuvuzela：南非的象征”一文表明了态度，即在世界杯期间不会“办”（ban，禁止）了vuvuzela，而是将之等同于巴西桑巴、墨西哥人浪等，一种传统文化与足球相融合的符号。然而，据一些小道消息，官方采取了在体育场周围禁卖的方式来减少这玩意儿的数量，尽量减轻场馆内的噪音污染。Vuvuzela是一种号角、喇叭类的乐器，标配长达1米左右，早期是锡制，并不普及。20世纪90年代，一家名叫Masincedane的体育用品公司开始量产塑料版的vuvuzela，这才迅速风靡起来，成为南非球迷的助威利器。本届联合会杯世界直播，开始广为人知，引发诸多争议与考据。比较靠谱的说法是，Vuvuzela的原型是库杜（kudu，非洲特产羚羊）号角，在古老的非洲用于召集部族成员集会。从词源上看，属于祖鲁语，非洲班图语族的一个分支，意思是“制造噪音”，或跟阵雨、淋浴相关。南非有11种官方语言，充分反映了非洲语言的复杂性，vuvuzela在茨瓦纳语中叫lepatata，而茨瓦纳语是南非邻国博茨瓦纳的主要通行语言，博茨瓦纳的传统音乐dikoma的乐器便是lepatata，由库杜角或其他动物的骨头制成，据说已快失传，没想到能在足球比赛中发扬光大。
非洲语言有两大特点，一是没有辅音韵尾，二是有吸气音。日语也几乎都是开音节，这一点倒没什么稀奇之处，只是听起来比较有节奏感，像爆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而吸气音又叫搭嘴音，在国际音标学习中算是个难点，人们一般说吐气开声，而吸气也可发音，在其他语言中非常罕见。不过呼吸二字，有学者考证，后者在古汉语中便是吸气发声，这听起来比较天人合一，可参考啧啧有声，啧，俗话说“撮牙花子”，确乎是个标准的吸气音。嗟来之食中的“嗟”，一个强烈的语气词，也可尝试着用吸气音发出，其间的轻蔑之意，当跃然嘴上。“切”、“啵”这类象声词，似乎也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吸气音中所展现的原始的情绪。日常生活中，我们还会弹舌头，发出“哆哆”的鼓点声，逗小孩的时候会用吧。有种语言起源理论叫“拟声说”，如果能充分结合语言中记录不下来的日常发音习惯，真能让人豁然开朗。
人类源自非洲是生物进化论上的一个假设，vuvuzela究竟意味着什么？比较自然的解释是象声词，呜呜固然象声，zela该如何理解，倘使音译为“啧啦”，而啧作为吸气音与之对应，似乎可与这种乐器的特点关联起来。黑人音乐对当代流行音乐的影响不必赘言，而无论灵歌还是饶舌中所体现的非洲色彩只是一种构成元素，如同前些日子辞世的一代歌王杰克逊一样，这种源自远祖的元素究竟体现于灵魂还是皮肤，其实不得而知。能用骨质的呜呜啧啦吹奏传统音乐的只有为数不多的老人，而年轻人则举着五彩缤纷的塑料喇叭，让震撼人心的呜呜声笼罩整个体育场。这里边浓缩了人类文化的历程，传统成为碎片融化在现实生活中，不经意间便借助当下的热点点燃这个世界。既非死灰复燃，又非沉渣泛起，而是应该如此这般解读：传统早已深入我们灵魂，同时又伴随我们左右，模仿“民族的便是世界的”这个短语，我们到底应该说，时尚的便是传统的，还是说，传统的便是时尚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