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与其动物祖先的距离也许并不太远
《神似祖先》，郑也夫著，中国青年出版社2009年9月第一版，25.00元
在中国，也有一位学者进行类似的思考，他就是作为社会学家的郑也夫先生。在新作《神似祖先》中，郑也夫从社会学或更广泛的社会科学的视角出发，重读包括《社会生物学》在内的生物学领域诸多经典之作，从非人的生命世界中找寻人类社会的本源以及二者的共性。郑也夫笃信的是：“生物学将改变这个世界，改变人类的身体，同时它的深层的哲学观也将极大地改变我们的思想方法。”生物学在一位社会科学家的心目中有如此重要的位置，这该是生物学莫大的荣幸和骄傲。
读毕《神似祖先》，我坐在写字台前，掩卷静思，心情激动。北大教授郑也夫与哈佛教授威尔逊貌似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却是殊途同归，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人类社会的生物学根基”；“借生物而喻人类自身”。这也是郑先生鼓吹的“神似祖先”的思想落脚点。《神似祖先》涉及生物学的方方面面，其中包括达尔文主义、自然选择、性选择、利己与利他、婚配制度、适应、生长、衰老、生命周期……作者刻意地使用生物学的知识解读涉及哲学、社会学、人类学、心理学等方面的问题，诸如将病痛、快乐、威慑、欺骗、情绪、语言……放入生物学的语境下诠释，进而思索“人类本源”的问题。
在我眼中，郑也夫先生所思考的是将生物的本质与人类的本质去划约等号，即所谓“神似”。从远古的生物到现生生物，直到人类自身，在精神上一直保持着一致性。比如，生物间以及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动物群体和人类社会的组成和运动等等，这些方面都有高度的“神似”。逝者不谈，就说我们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现生低等的社会性动物，譬如蚂蚁和蜜蜂，人类社会就脱离不了与它们相同的属性特征。把人类“贬低”到与低等动物一样，这就是上世纪70年代，威尔逊遭受批判和被辱骂的关键原因。然而，威尔逊终归是一位生物学家，他研究的主要方面仍然是动物行为，只不过更强调其社会性，因此他所创立的乃是“社会生物学”。我却感到，社会学家，如郑也夫是也，漫步在生物学与社会学新的结合点上，尝试着打通二者的工作，我姑且称之为“生物社会学”，英文就叫Biological sociology罢。
郑也夫先生在打通生物学和社会学方面是一位有胆有识的智者。五年前，我曾拜读过他的《阅读生物学札记》，留下了深刻印象；《神似祖先》正是该书的修订本。
仅看书后开列的参考书目，我这个学习生物学的专业人士就感到汗颜。作者在前言中说，《阅读生物学札记》的参考书目包含80多种作品，《神似祖先》130余种。五年来，郑也夫的书单中增加了50余种作品，“我正儿八经阅读生物学自1997年始”，可见作者的阅读生物学经历既在坚持，亦在不断深入。从达尔文《物种起源》到迈尔（Ernst W. Mayr）《生物学哲学》，从威尔逊《社会生物学》到道金斯（Clinton Richard Dawkins）《自私的基因》，从莫瑞斯（Desmond J. Morris）《裸猿》到德瓦尔（Frans B. M. de Waal）《人类的猿性》……郑也夫几乎把全部生物学、人类学的经典之作囊括在他的阅读和思考之中。恐怕目前国内少有社会学家，甚至生物学家可以望其项背。
较之《阅读生物学札记》，这一修订本增加了5个章节的内容，即：狭义利他的生物学基础；交换的进化；美感；沉溺快乐与追求伟大；感官、情绪、理性。对人类本性是利己抑或利他的认识，遗传与环境对人类性格和行为的影响的认识，这些问题上，作者均有与众不同的思考，感兴趣的读者可以日后仔细玩味。作者自信地表示，他在这本书中呈现了“独家观点”，并“引以为傲”。火与人类语言产生之关系、同性恋的根源、笑的功能、追求舒适与追求伟大之间的张力，关于这些问题的论述，被作者视为“较大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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