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新：在我做的课题中，也发现了类似的现象。开始我们想直接找到阻碍女性晋升的外界因素，但在访谈中发现，有许多非常优秀的女性似乎是自愿放弃的，有的甚至回到了家庭。这里面有一种性别意识形态在潜在地起作用。
传统性别意识形态赋予男性赚钱养家、女性照顾家庭以最高的价值，由此社会形成了一系列的有关性别行为的刻板印象，例如，成功的女人家庭生活肯定不幸福，女人的幸福建立在家庭幸福的基础之上，等等。这些理念能够支配人们的思维，到最后女性自己会冒出这些念头：这不是女人应该干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记者：有专家认为，目前正处于学校教育的一代女性也出现了“成功恐惧症”或“家庭成就”倾向，这是什么原因？
佟新：有研究表明，小学阶段女生的成就动机高于男生，但从初中开始，女生的成就动机低于男生，而且差距越来越大，这说明有些女性是逐渐放弃自我发展的追求，去顺应社会已有的性别期待。
工业文明给妇女带来了两难：她总是要对家庭角色和职业角色进行孰轻孰重的选择。家庭作为生存单位作用于两性职业发展，已成为女性职业发展路上的温柔陷阱。
记者：有人说，现代职业女性的痛苦在于越来越强的独立性和母性之间的反复挣扎。您觉得要使得她们获得内心平衡的出路在哪里？
佟新：社会机制的改变并非易事。我觉得在依赖女性自身的力量外，可以尝试在职业女性的小范围内形成一个心理支持网络，就是在一个遭遇同样问题的女性团体中通过交谈、发泄，彼此分享经验，互相理解来疏导不安和不快情绪。（《南方周末》2002.8.8）
